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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术文,朱南茜:基于军民融合的专利运营研究

供稿:锁福涛 | 发表日期:2020-01-20 | 点击数: 48

本文发表在《科学研究》201806期。

 

摘要:军民融合国家战略对专利运营提出新的要求,一般民用领域的运营模式不可简单套用至国防领域。本文认为,鉴于国防专利制度的特殊性,必须结合军民融合的时代要求,塑造专利运营基本理念。军民融合下的专利运营涵盖专利创造阶段的布局、双向转化、价值评估以及技术标准化等关键环节,这些环节有的已经比较成熟,有的尚存缺陷。因此,必须完善国防专利权利归属制度,优化军民两用技术的发展环境,加强相关服务平台建设,构建专利价值评估体系,倡导专利运营各利益主体的共同参与。

 

关键词:军民融合;专利运营;国防知识产权;国防专利

 

军民融合战略已经成为我国经济发展和强军建设的国家战略。军民融合的基本涵义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军转民”,将军事技术转化应用于民用领域;二是“民参军”,即民营主体参与到军事工业。军民融合战略旨在实现军用领域与民用领域科技创新的相互交融和渗透。国防专利是军民融合战略推进的重要切入点,我国学者已对该议题展开一定程度的研究。杜人淮等[1]认为,军民融合主体经济效益、军民关系制度安排和军民技术双向转移状况等因素影响和制约着国防工业军民融合水平。张晓生等[2]认为,各国应当将制定相关国防科技研发政策,促进军民融合技术相互转化作为科技政策的重点。冯媛[3]认为,我国目前的国防知识产权制度建设滞后于军民融合发展。李潭[4]认为,军民融合领域知识产权的开发及运用有赖于军民融合企业充分利用自身的技术优势,将军用技术和民用技术有效融合。我国学者的现有研究大多聚焦于国防知识产权制度革新、国防科技成果转化以及军工企业的重要角色等内容,而未就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的理念、环节和问题、对策展开讨论。事实上,专利运营是技术转移转化的核心,是技术成果增值的重要保障和成果流转的基本方式,必须在战略高度进行分析和把握。本文从军民融合领域专利运营的特殊性出发,审视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的基本理念,考察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的关键环节,在此基础上提出相应的对策建议。

 

1军民融合领域专利运营的特殊性

 

军工企业、军事科研院所等创造的国防专利以及参与到军工产业的民间主体创造的相关专利成果都是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的重要客体。军民融合领域的专利成果大多与国防建设、国家安全密切相关,其重要性与复杂性增加了专利运营的难度与风险,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

 

11内容保密性阻碍运营信息的获取

 

国防专利往往来自或作用于与国家安全息息相关的军事领域,这给专利权的确认或取得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通常需要采用特殊程序以维持保密性。对国防专利采用的保密措施主要体现在:(1)国防专利无法通过普通专利数据库查询。一些保密程度达到绝密级要求的技术成果甚至不被允许进行专利申请,而只能作为技术秘密予以保护。(2)审查过程不公开。国防专利的受理、审查、授权过程由特定的国防部门负责,具体操作形式一般不予公开[5]。(3)相关工作由特殊代理机构负责。我国只有政府指定的代理机构才有资格代理申请国防专利,目前有34家国防专利指定代理机构,例如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公司专利中心、南京理工大学专利中心等。从专利运营的角度来看,国防专利的保密性特征妨碍了专利信息的公开,信息获取困难与沟通不畅造成专利技术的重复开发与重复申请,不利于技术成果的转化利用,运营主体难以基于准确的外部信息实施军民之间的技术转化,专利价值也就无法真正发挥出来。

 

12产权分离性导致利益分配不合理

 

国防专利的形成与维持费用巨大,各国的普遍做法是由国家出资承担这部分开支,这也是维护国家安全的需要。我国国防专利的权利归属坚持“谁投资,谁享有”的原则,涉及国家安全、由国家投资的国防专利成果一律归国家所有。企业作为实际创造者,只享有国防专利申请权和持有权,军方作为最终的权利拥有者却能够无偿占有、使用相关专利权,出现了严重的利益失衡。国防专利的权属、利益分配等问题在我国并没有通过制度法规等进行合理的界定,而相关奖酬规则也落实不到位,使得科研人员的智力成果得不到认可,严重挫伤科研人员的研发积极性,进而影响到军事工业的创新速度和后续的国防专利运营。专利运营的目的就是通过挖掘专利中的包容性价值,将专利转化为经济收益,所以利益分配成为专利运营中无法回避的问题。我国国防专利的现有制度设计导致的产权分离性、权责不对等性严重影响了利益分配的公平性与合理性。

 

13不完全市场性限制运营自由

 

知识产权制度是一种以智力成果信息公开换取一定期间垄断性权利的行为规范。一般的民营企业能够在自由的市场环境中自主决策,自行选择运作方式运营其知识产权,权利的行使表现出完全市场性的特征,运营活动在市场机制下进行。然而,国防专利与公共安全、公共利益紧密联系而被看作是一种“类公共权利”,也就不可能具有完全市场属性。换言之,国防专利的运营只能在国家指定的范围内进行,无法基于一般市场规律自由地转化、运作,同时要受到国防部门的管理监督[6]。所以,国防专利运营无法完全做到公开自由交易,运营范围与运营方式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一般的专利运营模式与运营思路,有时并不适用于军民融合背景下的国防专利运营。

 

14国防目的性产生军民转化壁垒

 

国防专利通常是基于国防安全的目的,其科研立项会更多地以提升军事技术实力、促进国防建设为出发点,而非利用技术优势换取市场竞争力。在转让、许可以及民用转化等后续运营过程中,国防部门的运营者也会基于这种国防目的性选择受让人、被许可对象等,运营范围因此受到限制。值得注意的是,军民融合战略除了涉及“军转民”,还包括“民参军”。虽然理论上可以参与国防专利创造的社会主体很广泛,但在实践中,国防专利开发与创造的任务主要还是由国防科研院所中的科研人员承担。由于大多数国家在国防科技成果转化中都会实施严格的国家管制,例如对进行国防专利创造的机构与人员实行准入制度。这样一来,有些民用领域的技术虽然已经领先于军用技术,但基于国防目的性的准入制度,民用技术要想进入军用领域仍然存在重重壁垒,这降低了“民参军”的操作可能性。

 

2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的基本理念

 

国防专利是军民融合战略中不可回避的问题,亦是重要切入点与着力点,军民融合背景下的专利运营离不开相关制度、政策的支持与保障。本文认为,在照应国防专利制度特殊性的同时体现军民融合的时代性是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应当坚持的基本理念。

 

21照应国防专利制度的特殊性

 

我国国防专利制度的诞生与发展最早可追溯到建国初期,与国防知识产权相关的规章散见于一般的科技管理办法与政策之中。1990年《国防专利条例》的颁布是我国首次以法律法规的形式确认国防专利范畴。新版《国防专利条例》在2004年发布,成为最主要的国防知识产权指导性法规。20086月,国务院出台《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纲要》,提出建立国防知识产权的统一协调管理机制,加强国防知识产权管理,促进国防知识产权有效运用。这是我国首次从国家战略的高度明晰国防知识产权的任务和举措。2015年国务院《关于新形势下加快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若干意见》也明确提出要继续完善国防知识产权制度。有鉴于此,国防领域相关的专利运营应该充分照应国防专利的特殊性。无论是“军转民”还是“民参军”,都不能回避国防专利制度的特殊要求,专利运营必须严格依照相关制度与政策进行,与国防科研、生产、经营及装备采购、保障和项目管理等各环节保持无缝衔接。

 

22体现军民融合的时代性在我国,军民融合理论的发展经历了军民分离(1949-1977)、军转民(1978-1991)、军民结合(1992-2006)、军民融合(2007年至今)等四个演变过程[7]。“十二五”期间,军民融合发展被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20171月,中央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成立,习近平总书记任委员会主任。同年2月,军委装备发展部推出《推进装备领域军民融合深度发展的思路举措》。一系列的举措表明,我国正着力推进以发展军民融合为重点的国防军事工业。军民融合战略的基本要求之一就是军队技术和民用技术之间的互相融通,在实现国防现代化建设的同时,服务于科技创新和整体国民经济的增长需求。军民融合战略也是推进供给侧改革的基本手段,与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和知识产权强国建设有着天然的联系。然而,我国尚未形成一套契合军民融合战略的专利运营模式,国防专利制度建设呈现出明显的滞后性。例如,我国目前颁布的国防知识产权政策主要是对国防专利的运用提供指导,那些来自民用领域的专利却难以在现存制度中进入国防领域,这不利于普通专利的“民参军”转化,也没法实现全方位的军民融合。因此,只有不断探索、改进与完善国防专利的运营,才能更好地适应军民融合的新形势与新需求。

 

3军民融合背景下专利运营的关键环节

 

专利运营应当贯穿于研发创造、布局申请、价值评估和转化运用的全过程,是一种全链条式管理,具有高度的战略性。对于军民融合相关领域而言,还需要通过专利运营将国防专利的技术价值延伸到民用领域,将民用领域的创新成果应用到国防科技产业,转化为更大的经济价值、社会价值和国防价值。军民融合战略下,专利运营需要着重关注的基本环节包括以下方面。

 

31专利运营的布局环节

 

专利运营的布局环节指的是研发部门经过科研立项、技术创新取得科技成果的同时,从战略上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专利运营环节进行前期谋划的过程。我国目前的国防专利申请与普通专利申请实行双轨制,这种模式的优点是照应到国防专利的特殊性,缺点是会导致同一技术既申请国防专利又申请普通专利保护的重复申请,多个权利人出现会形成事实上的冲突,进而对后续的专利转化运营环节造成麻烦[8]。对于研发机构和研发人员而言,同样可能发生的是重复立项的问题。科研立项展开之前,技术人员一般会通过专利检索把握相关技术的发展情况,而国防专利信息难以获取的现状会使普通研发人员对已经取得国防专利保护的相关技术进行重复研发,即使是国防领域内部的研发人员也可能因为信息交流不畅而进行重复劳动。针对这一问题,美国的做法是:将国防专利与普通专利一并纳入美国专利商标局的审查体系,依照统一标准进行审查,如果内容关系到国家安全,则签发保密令,将申请转入保密程序[9]。这种审查机制值得借鉴。质言之,我国也应逐步建立普通专利和国防专利相互衔接的单轨制审查机制,有效避免信息不畅和权利冲突的问题。

 

32专利运营的双向转化环节

 

国防科技的转化运用包括“军转民”和“民参军”两个面向,军民融合中的国防专利运营本质上表现为双向的转化过程。

 

(1)“军转民”中的国防专利解密

 

我国大力推进国防专利民用转化,有助于将拥有民用价值的军事技术应用于经济生产活动,为实体经济创造新的增长点,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升级。事实上,经过多年的努力,我国国防科技产业累积了数量可观的国防专利,具有巨大的市场转化潜力。然而,我国国防科研项目成果中仅5%申请了专利,在这部分提交申请的专利中也仅有10%-20%最终转化到商业生产中,与发达国家50%-60%的转化率尚存较大差距[10]。国防专利民用转化进展缓慢与国防专利的解密、降密问题有很大关系。

 

尽管《国防专利条例》已对国防专利的定密与解密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规定,但在实践中却呈现出“重定密,轻解密”的特点[11]。由于国防专利的特殊性,定密活动往往根据定密从严的原则进行,以保证军事机密不被泄露,国防领域能够在更长的保密期内使用特定的技术;同时专利解密的申请程序复杂而繁琐,层层严格审批极大地消耗了运营者实施专利转化的积极性,国防专利解密困难重重,产生大量“国防沉睡专利”。对此,我国的国防知识产权管理部门已采取一系列应对措施。20173月,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国防知识产权局集中解密了3000余件国防专利,并通过“全军武器装备采购信息网”发布解密国防专利信息2346件[12]。国防专利信息公开是国防专利转化运用的前提,科研院所、军事工业企业甚至一般民用科技企业通过查询这些信息就可与国防专利持有者展开合作,有助于推动国防专利转化到民用领域。

 

(2)“民参军”中的转化模式通过军企合作将民用技术带入军事工业是军民融合的重要内容,即使是已成形的民用技术通过二次开发同样能够产生具备军事价值的国防专利,从而促进国防领域的科技进步。我国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允许民企进入国防领域。2013年以来,中国民营企业取得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证的已达到1000家[13]。然而,“民参军”的专利转化模式还面临着诸多障碍,首当其冲的便是准入门槛过高的问题。以装备制造行业为例,我国民企如果有意参与国防科技项目,将自身民用技术投入军事领域,需要同时取得保密资质证书、武器装备承制单位资格、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证、军工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等资质认证[14]。除此之外,我国长期保留的军民二元结构给“民参军”制造了一种观念上的偏见与戒心,民营企业在“民参军”的过程中难以取得完全信任。“民参军”的规模与程度被看作衡量军民融合发展的重要指标,美国作为全球军工实力最强的国家,其军工企业近90%为私营企业。我国军民融合在“民参军”层面的发展还远达不到发达国家的水平。对此,我国尝试采取一系列措施以应对“民参军”难以展开的局面,2015年,国家公布新版《武器装备科研生产许可目录》,对“民参军”技术的准入范围进行了扩充①。2016年,国家相关部委与地方政府合作编印了一套《民参军科技成果推荐目录》,以打造民口高新技术的展示窗口,助推“民参军”过程中的专利转化。

 

(3)军民融合知识产权运营平台的搭建

 

知识产权信息获取难度大、沟通不畅是导致我国军技术民转化效率低下的主要障碍。因此,在军民融合的战略背景下,搭建知识产权运营平台的意义在于建立民用和军用信息的交流共享机制[15]。我国目前已搭建并上线运行的军民融合知识产权平台主要包括国家知识产权运营公共服务平台军民融合(西安)试点平台、国家军民融合公共服务平台、全军武器装备采购信息网等。2015年在西安挂牌成立、20172月正式上线的“知识产权运营公共服务平台军民融合(西安)试点平台”(以下简称“军民融合平台”)是全国首家将军事工业与知识产权进行紧密联系的运营平台。“军民融合平台”目前设立军民融合、交易市场、鲲鹏商城、运营服务与专利大数据等五大板块,分别负责整合和公布专利许可转让、专利求购、技术供给以及技术需求等方面的交易信息,同时提供知识产权价值评估、代理、维权等服务,以及免费的专利检索数据库,为其使用者提供全面高效的知识产权运营服务。“国家军民融合公共服务平台”则是我国知识产权运营平台建设的重大成果,该平台旨在促进军民融合的信息交流共享以及军民技术的转移运用,现上载16万余条信息。其中“军转民”技术与产品信息2万条,“民参军”信息128万条,还包括700余位专家信息和军民融合相关的政策法规信息②。2015年上线的“全军武器装备采购信息网”是全军武器装备采购需求信息的权威发布平台,集中汇聚了我国优秀民企的各类技术信息。该平台不定期发布国防专利解密信息,起到了良好的军民信息展示、传递的作用。我国军民融合领域的知识产权运营平台建设工作已取得一定成效,随着越来越多的国防知识产权信息被释放出来,军民信息交流不畅的问题将得到改善。

 

33专利运营的价值评估环节专利价值评估是专利运营中必不可少的环节。专利价值评估被用来衡量专利的技术价值以及潜在的经济价值,通常发生在专利转让许可等运营实施之前的阶段,为运营者的运营决策提供参考。在军民融合视角下,无论是国防专利权还是普通民用专利权都离不开专利价值的确认。由于国防专利的保密性特点,价值评估在国防专利的解密、转化过程中意义更为重大。在国防专利运营中,运营主体需要针对国防专利数据库中的专利技术评估其国防价值,对那些不再需要保密的国防专利实施解密公开,转向民用市场;而另一部分仍有国防价值,需要继续保密的技术则不予公开,并进一步评估其转化运用的经济价值,对其创新点进行挖掘,实施二次开发,重新申请普通专利再投入民用市场。这一过程中的价值评估担负着确定密级、寻找二次开发可行性的双重作用,是国防专利民用转化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参见图1)。然而在实践中,我国军民融合领域所进行的专利价值评估普遍较为分散,各单位按照各自的标准开展评估工作,缺乏一套统一的评估机制,引发军民双向专利转化过程中的定价难问题,这不利于公平交易市场的形成。

 

  


 1 国防专利价值评估流程图

 

34专利运营的技术标准化环节

 

技术标准向来被认为是行业竞争的制高点,企业将自身掌握的核心和关键技术申请专利、将持有的专利打造成行业标准是抢占市场的重要运营手段。然而在我国国防专利领域,军民两套技术标准难以融合统一的现状严重阻碍了军民融合战略的推进。与美国军民两用技术大多采用民用标准的情况不同,我国大多采用军事标准,而对军事产品提出的质量要求通常远远高于民品,军用标准较民用标准更为严格。高标准给民企进入军事工业带来障碍,为“民参军”设置了过高的准入门槛,也就造成一种不平等竞争的局面。与此同时,有些军用标准由于多年不更新已经落后,如果仍旧坚持原有标准显然不利于民用技术为军工产业注入新的活力。我国应当积极采取措施,借助标准融合战略,促进更加深层次的军民融合。

 

4基于军民融合的专利运营对策

 

专利运营本身就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保证运营链条的平稳有序需要各环节协同运作。在实施军民融合战略的背景下,专利运营更应当具有时代性和前瞻性,既需要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和政策,又必须加强服务平台的搭建,推动军企、民企、科研院所等主体的共同参与。

 

41完善国防专利权利归属制度

 

针对国防专利权中的利益失衡,美国国防部采取的原则是:国防部仅接收国防专利的使用许可权,国防合同中约定的专利所有权一般由承包商保留[16]。参考发达国家的相关做法,我国有必要改革现有国防专利制度,坚持合同优先原则而改变“谁投资,谁享有”的陈旧思路,提前规定国防专利的各项权利归属。国防部门与开发单位在合同中约定国防专利转化取得收益的分成情况,拥有专利权的国防部门与开发单位、个人依据一定的比例各自取酬,以激励科研人员的创造热情。另外,完善《国防专利条例》中的研发单位及个人经济补偿制度,明确规定补偿对象的范围和补偿数额的最低限度;同时采用监督举报机制,对未按规定支付发明人补偿金的部门或单位追究行政或法律责任。

 

42优化军民两用技术发展环境

 

军民两用技术是指能够同时应用于军方和民用市场的技术,其在技术属性、技术标准上皆没有军用、民用之分,而从开发之初就需要由军民两方共同设计。我国军民两用技术产业是从国防科技工业“军转民”的实践中演化而来的[17],其发展能够解决国防专利创造过程中的重复开发问题,同时有利于消解“民参军”中进入门槛过高的障碍。军民两用技术的开发是节约成本、提高效率的绝佳手段,应当被看作是实施军民融合战略的重要任务。

 

我国政府应当致力于优化、改善军民两用技术专利运营发展的政策环境,具体措施有:(1)设立军民融合技术标准协会,为军民两用技术制定通用标准。在保证国防专利技术保密性的前提下,军用标准的制定兼顾民用转化的可能性,民用标准的制定同样要考虑军事领域的实际需求。军民融合技术标准委员会的工作还包括淘汰或更新现有军用标准,以促进军标与民标的有机融合。(2)在军民合作的基础上联合组建民间企业军品专利运营部门。美、日等国的国防部门充分信任民间企业与相关民间机构,依靠这些民间力量开发军民两用技术。考虑到我国的基本国情,建议挑选一定数量的民企与军方共建企业内部的军品专利运营部门,具体负责“民参军”专利运营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43加强军民融合知识产权服务平台的建设

 

军民融合知识产权服务平台是提供专利运营信息的重要场所。我国的服务平台搭建工作已初见成效,但尚存较大进步空间。以2017年刚上线的“军民融合平台”为例,该平台虽然提供国防专利解密信息的查询,但其“运营服务”模块的“智能专利评估”功能依然不对这部分已经解密的国防专利开放,服务平台的功能实用性还需加强。对此,建议采取以下完善措施:(1)国防专利数据库与普通专利数据建立协同合作关系。及时将经过解密的国防专利信息转移至普通专利数据库,以便知识产权运营者的查询分析。(2)定期释放国防专利解密信息。保持固定的更新频率,在不断扩充国防专利数据库的同时对有关部门的国防专利解密工作起到督促作用。(3)探索新型运营模式。例如国防专利质押、知识产权组合化运作、技术资本化等,以服务平台为依托开展试点工作,逐步积累经验后在全国范围予以推广。

 

44构建军民融合专利价值评估体系

 

科技领域军民融合不同于一般领域产业技术发展,其既要发挥政府的指导作用,又要依靠市场机制来优化资源配置[18]。为了扭转我国军民融合专利运营难于市场化的现状,建立一套统一的军民融合专利价值评估体系已成当务之急。军民融合背景下的专利价值评估应当以权利人利益最大化为出发点,重点放在民用转化价值高的国防专利上,筛选出经济前景好、具备运营价值的专利技术。同时,专利价值评估报告应在知识产权运营服务平台上进行展示推广,进而鼓励专利交易双方自主寻求合作,构筑更具市场活力的专利运营格局。

 

45发挥专利运营利益相关方的主观能动性

 

发挥专利运营利益相关方的主观能动性,推动企业、军事院校、国防科研院所等主体在专利运营中承担主导角色。首先,一般民营企业凭借技术优势与经验优势有理由成为军民融合中的关键力量。与军方相比,民营企业更容易与发达国家的优秀企业开展技术交流与合作,通过引进先进技术积累雄厚的技术实力。除此之外,一些大型企业在自由的专利交易市场中浸润多年,具备丰富的专利运营经验,这部分主体参与国防专利成果转化有利于加快军民融合进程。具体可采取的措施有:企业的知识产权管理部门设立军民融合办公室,负责搜集、整合最新发布的国防专利信息,定期听取企业研发人员对技术研发进展的汇报,并将外部信息与内部信息进行比对分析,挖掘合作运营的可能性;积极承接政府的国防科技合作项目,做好接洽与谈判工作。其次,发挥高校、科研院所在军民融合专利运营中的作用。尤其是拥有国防专利代理机构的高校,对国防专利的特性更为了解,与国防部门、军工企业等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这批高校应当利用其资源优势,与军方、相关民营企业签订长期合作协议进行专利技术转移,以更积极的姿态推动国防专利运营。

 

5结语

 

军民融合理论的发展与演化使国防知识产权相关议题受到持续关注,军民融合国家战略的推进也为我国国防工业领域的专利运营创造了新的契机。军民融合背景下的专利运营,需要在兼顾专利运营基本环节的同时,完善国防专利权属制度,推进军民技术标准的融合,大力提倡专利运营各利益相关主体的广泛参与,在遵循军民融合专利运营基本理念的前提下,契合国防专利运营的特殊性,让军民融合领域的专利价值充分发挥出来。

 

注释

①“民参军”:一起“过日子”不容易[EB/OL].http://www81cn/rd/2017-03/15/content_7528412htm2017-06-14

②国家军民结合公共服务平台正式上线运行[EB/OL].http://wwwgovcn/xinwen/2014-12/30/content_2798670htm2017-06-14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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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吴玉静